“烧掉任务。把它烧掉，才能活下去。那是我们活命的唯一机会。”埃尔顿-约翰这首《Burn Down The Mission》，如今被沃特福德球迷唱成了自家门口的进行曲。火把已经点着，人群朝维卡里奇路走，退路？看上去没人打算留。

　　过去几天，维卡里奇路发现了一件事：只要埃尔顿-约翰开口，其他人很快会跟上。传奇歌手、前俱乐部主席在Instagram上的一条评论，被删掉之前已经足够把火苗吹旺。他写：“作为沃特福德终身支持者，过去几周球队的下滑让我非常难过，也非常失望。我真的很同情那些不得不看着这一切的其他球迷。”话里没提所有权，《每日邮报》了解到，发完评论后他已和主席斯科特-达克斯伯里联系过。可对早就对吉诺-波佐和董事会憋着气的球迷来说，这已经像一声集结号。

　　球迷全面爆发。前队长特洛伊-迪尼说，局面已经“写在墙上”。沃特福德球迷委员会呼吁老板们对球迷关于管理层的“深切担忧”给予“紧急关注”，俱乐部球迷信托组织支持这份声明。连市长也卷了进来。负责鲁克里看台歌唱区的1881 Movement公开致信，表示对波佐已经失去信任。信里写得很重：“太久以来，沃特福德一直被当成教练的旋转门、短期决策的试验场，以及持续动荡的工具。无休止的任命和解雇，让这家曾经骄傲的俱乐部沦为笑柄。”

　　波佐今天将在训练基地与1881 Movement的罗伊-穆尔会面。此前，这位老板看到公开信后，通过俱乐部联系了对方。穆尔同意会面的前提，是自己可以把谈话内容转述给球迷。他说：“完全透明，是接受会面的代价。”这话不花哨，却把球迷的不信任摆在桌面上了。

　　说起来，背景并不复杂。维卡里奇路0比4输给伯恩利，这支此前241天没尝过胜绩的球队又挨了一记重击。仅仅三天前，他们客场1比5不敌卡迪夫城，四连败之后跌入英冠降级区。到那时，球迷的反叛已经收不住。俱乐部在X上每发一条帖文，下面就会涌来数百个亮黄色方块，上面写着“Pozzo Out”。一波接一波，硬是拼成了他们自己的黄砖路。现场看台上，反波佐的口号也唱起来了。周六主场对查尔顿，球迷还会这么做：第14分钟转身背对球场，举起围巾，抗议波佐家族14年的所有权。他们认定，埃尔顿1970年专辑《Tumbleweed Connection》最后一首歌写的是一位定居者反抗富有的既得利益集团；要救俱乐部，唯一的办法就是烧掉任务。歌词放到今天，竟有点不像是隐喻。

　　南威尔士那场惨败，看起来可能再次推开教练更替之门。比赛进行中就有消息传出，今夏才上任的阿莱西奥-迪奥尼西可能要下课，黄蜂将寻找波佐自2012年6月收购俱乐部以来的第24任主帅，也是2021年以来的第14任。顺便一提，他们的前任主帅汤姆-克莱维利目前正带着普利茅斯高居英甲榜首。对比摆在这里，沃特福德的耐心总显得像临时借来的。

　　不过，俱乐部目前仍然支持迪奥尼西，他将执教周六对查尔顿的比赛。外界认为，老板们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去在任命和解雇上过于草率，所以会给这位意大利教练更多时间。可沃特福德一向如此，问题是，这份时间到底有多少？据信，波佐上周末还在物色潜在继任者。

　　《每日邮报》了解到，伯恩利一役失利后，球员和工作人员周日曾在俱乐部训练基地开了一场大型会议，发泄不满。俱乐部消息人士努力淡化所谓“摊牌式”谈话的说法，但据悉，以队长马蒂-波洛克为首的资深球员谈到了球队当前状态，并强烈为主帅辩护。迪奥尼西在更衣室里很受欢迎。会上还有人直接向达克斯伯里提问，质疑他在俱乐部官方播客上对年轻中场杰克-格里夫斯的溢美之词——尽管这名21岁球员整个赛季只进过一次比赛名单。

　　格里夫斯的哥哥本在卡迪夫城失利后，甚至拨通了沃特福德球迷播客《Do Not Scratch Your Eyes》的热线，抱怨弟弟得不到出场机会，也加入了要求变革的呼声。他说：“有些球员在乎，有些球员不在乎。我们的俱乐部现在出了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，必须有人作出改变。”在球迷看来，该改变的对象很明确——老板。

　　波佐2012年和父亲一起接手俱乐部，两年后成为唯一所有者。执掌沃特福德期间，他也曾收获成功：6个赛季征战英超，4次打进温布利，包括一次足总杯决赛。那是俱乐部自上世纪80年代埃尔顿-约翰掌舵、格雷厄姆-泰勒执教时代以来，最成功的一段时期。可自2019年那场对曼城的历史性胜利后，裂痕开始显现并不断扩大。沃特福德赖以立足的球员交易模式，曾让里沙利松和若昂-佩德罗这样的球员带来巨额利润，如今已经失去活力。最近从乌迪内斯引进的球员，也没能像过去那样发挥作用。

　　球员和主教练不断更迭，让这家自称“原汁原味的家庭俱乐部”显得更像酒店大堂，来来往往的人只是匆匆经过。带着沉重心情离开的工作人员表示，他们已经认不出这家俱乐部了。沃特福德今夏的运作被刚离开的中场托马斯-因斯称为“毫无灵魂”，这也是另一名前球员在接受尖锐采访时的说法。球队球员到队时间很晚，错过了大部分季前备战，之后又很快出现伤病。由于降落伞补贴已经结束，俱乐部正进一步收紧开支，今夏12笔引援几乎没花多少钱。2024-25赛季最新财报显示，沃特福德工资支出高于收入，分别为2800万英镑和2600万英镑，但外界认为俱乐部如今在英冠的工资总额已经降到约1400万英镑，属于较低水平。

　　整个夏天，沃特福德都在与前西汉姆联前锋米凯尔-安东尼奥谈判，但俱乐部认为他的薪资要求过高，无法完成交易，直到9月11日才把他签下。安东尼奥至今还没有出场1分钟。签下前摩纳哥后卫克雷平-迪亚塔曾被视为俱乐部的一笔大手笔。俱乐部官方播客中，达克斯伯里说：“我们的与众不同之处，也是其他俱乐部没有的，就是我们的球探网络。”不过，球员经纪人随后表示，迪亚塔之所以只能接受加盟黄蜂军团，是因为整个夏天都被多家俱乐部拒绝，原因是他索要的薪水过高。听起来，球探网络的故事和转会市场的现实，还是两码事。

　　因斯的言论又给这团已经燃烧起来的火添了一把柴。“从外面看，沃特福德就像一场马戏，”他在播客中说，“但当你身处其中时，你也会有这种感觉。”本周另一名前球员对《每日邮报》也用了“马戏团”这个词。因斯补充道：“球员都知道主教练不重要。他们几乎会绕过主教练，直接和老板说话，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没有控制权。沃特福德的架构本来就是英超球队的架构，但他们需要想一想：我们更在意利润，还是更在意打造一支成功的足球队？他们不该再雇用那些唯命是从的人，让别人告诉他们该派谁上场、踢什么体系、训练怎么安排。”

　　围绕沃特福德一直都有类似传闻：酒店房门底下会塞进信封，里面写着高层传来的阵容调整。接近一名前主教练的消息人士回忆称，俱乐部曾在主教练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下球员。《每日邮报》本周还听到一个也许有些夸张的说法：中场休息时，资深球员会在更衣室收到WhatsApp消息，里面是要转告教练的换人建议。“那地方太疯狂了，”另一名前球员本周告诉《每日邮报》，“遗憾的是，我只会期待情况越来越糟。”和所有陷入下滑的俱乐部一样，场外问题也会慢慢蔓延到球场上。

　　外界认为，俱乐部所有者愿意接受报价。他们已经把女足卖给了一家美国投资公司。青训学院也被降级为三级，学院主管、俱乐部名宿理查德-约翰逊刚刚离开。一名经纪人告诉《每日邮报》，他们多次被有意方联系，询问进入俱乐部的最佳方式。不过，几年前俱乐部曾以1750万英镑出售10%股份，当时对整家俱乐部的估值就是1.75亿英镑，这个数字如今显得过高。考虑到俱乐部现在的处境比那时更差，这样的估值显然不现实。

　　据足球财务分析师Swiss Ramble统计，截至2024-25赛季的6年里，沃特福德已经向所有者偿还了英冠最高的净额3400万英镑。俱乐部目前仍欠他们5300万英镑，利息最高可达8.75%，到目前为止利息已累计770万英镑。俱乐部可用现金看起来几乎完全来自球员出售。今年夏天，沃特福德还被迫向一家安保公司付款，因为对方曾向俱乐部发出清算申请。外界也认为，最近有人质疑俱乐部财务状况后，俱乐部曾威胁采取法律行动。

　　沃特福德与经纪人莫吉-巴亚特的关系依然让人不安。俱乐部至今仍与他做生意，而他正在比利时等待审判，指控包括洗钱和欺诈。巴亚特否认所有不当行为。另一头，波佐下个月还将在西班牙面对自己的庭审。他被指控在格拉纳达任职期间，通过转会逃税超过750万英镑。如果罪名成立，他将违反足球联赛的所有者规定。波佐的律师表示，他“坚决否认自己以任何方式违反了西班牙税法”。

　　俱乐部传递出来的信息是：需要耐心，没有必要恐慌。成绩会到来，气氛也总会随之改变。对球迷来说，这一切已经太迟了。对他们而言，眼下只剩下一种方式能让自己活下去。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